他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翻过来看了看掌心,然后抬起眼,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相框、花瓶、抱枕,最后停在何枝脸上。那个眼神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层薄薄的戒备。
“我怎么在家里。”声音是沉的,语速比李言慢,每一个字都像先在嘴里掂过。
何枝靠在沙发扶手上,手臂交叉在胸前。“我带你回来的。陈医生说换个熟悉的环境对你恢复有好处。对你的‘我们’。”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提前布置好的?。”
“对。”
他视线从她脸上移开,重新扫了一圈客厅。他的目光在每一样东西上都停了几秒,像是在把它们和脑海里的某个数据库一一比对。然后他走回茶几边上坐下来,手搭在膝盖上,姿势和刚才进门时判若两人,不再拘谨,是绝对的掌控。他在自己的领地里坐下来,像一头回到巢穴的兽。
何枝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。“喝水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水,没动。“下了什么药。”
何枝瞟了他一眼,端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大口,含在嘴里,然后俯下身,一只手撑在他膝盖上。他仰起脸看她,表情里闪过一瞬的怔忪。她把嘴唇贴上他的。
水从她嘴里渡过来,混着她的体温和一点极淡的唇膏甜味。他下意识想推开她,手已经抬起来按在她肩膀上了。但她更快,双手攀上他的脖子,伸出舌头顶开他的唇。水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。她退开,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。他盯着她,眼神里那层游刃有余的笃定裂开了一条缝,露出底下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意外。
“你上次要求的。要像亲他一样亲你。”
他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没有掐紧也没有松,就那样僵在那里。
“你这是耍什么花招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