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,本该在楼上休息的叶婉仪,不知何时来到楼下,由佣人搀扶着,走出屋子。
她马上要临盆了,孕肚很沉,步子走得极慢。聂泽民看着她,有些担心。叶婉仪却将目光落向聂因,微微一怔,旋即笑起来。
“这孩子,”她看着聂因,不住叹道,“都长这么大了。”
聂泽民敛目,没有作声。男孩浑身湿漉,唯独一双眼睛,澄澈清明。叶婉仪微微俯身,摸了摸他脑袋,又看向一旁女佣:
“给这孩子换身衣服吧,这样该着凉了。”
女佣领命,转身进屋,去给他拿衣服。聂泽民默了须臾,开始帮聂因脱衣。叶婉仪看着室内,等候女佣,目光再流连回来,却是一怔。
男孩脱掉短袖,赤裸上身。她这才看到,他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。
“这是……”
聂泽民反应过来,却为时已晚。等不及遮掩,叶婉仪便拣起项链,盯着下方那颗吊坠,翕动唇瓣:
“这条项链……怎么会在你这里?”
椭圆形的银质吊坠,表面已经有些氧化发暗。边缘刻着的那圈纹路,是她亲手设计,在慕尼黑的一家老首饰店。叶婉仪看向聂泽民,他低着头,面色有些凝重。日光照在叁人身上,这几秒的安静,漫长出奇。
“这是程叔叔给爸爸的项链。”
那道童声响起,夏日里的最后一刻平静,终于彻底分崩瓦解。
“爸爸说,程叔叔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,不会再回来了。”叶婉仪僵着表情,听男孩问,“阿姨,你也认识程叔叔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