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索伦纳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伊薇尔办理了出院手续,回到浮空岛别墅。
距离全宇宙瞩目的机甲大赛还剩下短短五天,中央大学的集训场里引擎轰鸣不休,但学校没再强制组织集中训练,就算组织了,索伦纳也绝对不会去。
他现在只想寸步不离地守着女朋友。
铁锈般的血腥味像某种黏稠的活物,硬生生地钻进他的鼻腔。
索伦纳倏地转过头,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。
伊薇尔躺在地上。
刺目的鲜血犹如红色的蛛网,在她身下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。
苍白纤细的手指虚虚握着一把刀,银色的长发浸泡在血泊中,像一团被揉碎的月光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睁着眼睛,瞳孔覆盖着阴翳灰白的死气,空洞,冷寂,像一台被强行拔除能源核心的人形机械,没有呼吸,没有心跳,已经彻底地报废。
“伊薇尔——”
索伦纳腾地从床上弹坐起来,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中央星的人造霓虹光晕透过未关紧的窗户,在地板上切割出凌乱的光斑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胸膛剧烈起伏,冷汗顺着高挺深邃的眉骨滑落,滴入眼睛里,刺得生疼。
不对。
血腥味。
虽然不是梦里那种铺天盖地的黏稠,但也确实存在的血腥味,极轻,极淡,狠狠拨动少年敏锐的嗅觉神经。
索伦纳一把掀开被子,旁边空空荡荡,本该躺在那里的身影不见了踪影,指尖触及的床单,连一丝残存的余温都没有。
“伊薇尔!伊薇尔!!”
铺天盖地的惊恐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,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活生生把他的五脏六腑挖了出来,灌进大量冷透了得液氮。
索伦纳连鞋都没穿,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,循着那一丝熟悉气味,像一头发疯的黑狼般冲出卧室,在回旋楼梯上连跨几级,哒哒哒地狂奔下楼。
一楼的厨房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地灯。
索伦纳冲进门框,呼吸一滞。
银发银眸的少女站在流理台前,水龙头大开着,水流哗啦啦倾泻而下,冲洗着她的手。
索伦纳的视力远超常人,即便光线昏暗,他也在第一眼就捕捉到了她指尖的异样——白皙得近乎透明的食指上,被硬生生割出了一道至少五毫米深的豁口,皮肉翻卷,鲜红的血丝顺着水流盘旋着涌入下水道。
“怎么受伤了?”
索伦纳几乎是瞬移般冲了过去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离水流。
然而,就在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,他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不摸不知道,一摸吓一跳。
掌心传来的触感根本不像人类的血肉,而像是一块刚刚从冻库里捞出来的冰。
他当然清楚伊薇尔的体温一向偏低,但绝对没有冷到这种骇人的地步!
“手怎么也这么冰?哪里不舒服?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索伦纳急切地捏着她的骨节,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,眉弓下的阴影将他的焦虑无限放大。
伊薇尔摇了摇头,示意了一下流理台上的果盘,上面搁着几颗色泽鲜艳的果子,和一把还沾着血迹的陶瓷水果刀。

